极乐寺现住尼写给贤立法师的信

尊敬的贤立法师:

我并不受谁所使,也不跟谁一伙,更不是很多人一遇到异己的知见,就说对方是“着魔”“不正常”或是“被洗脑”的人。我就是怀着对佛法的渴求,对以身践行佛法的出家人的崇敬,和尝试去和自己凡夫的那些烦恼与业力斗争的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出家人。

佛法是一种智慧,面对纷繁复杂的因缘,有足够开放的心,去了解所有事件呈现背后的缘起,不主观,不武断,不对立,不盲从,不闭目塞听。

佛法是一种慈悲,在所有这些缘起里,去组合种种因缘,为己为人,乃至舍己为人,为了当下,更为了自他的究竟安乐。

我本来跟这事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既不是亲历者,也不是“受害人”,连整个事件的过程到现在都不敢完全确定。但想到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那么那些“受害人”的处境该是多么令人心痛,我的同学每天师父长师父短的“依师”而行,很多同学都累到生病,但大家依然坚持,可是她们的法身慧命将会去向哪里?想到这些,我内心深感不忍。

 

世人有言,“苟利国家生死以死,岂因祸福避趋之。”现在虽谈不上“苟利圣教生与死,岂因祸福避趋之。”但我想,出家人应该有出家人值得坚守的精神,有出家人应该有的一副“执善固执”的倔骨头。而对这些抛弃一切追随师父的人来说,我想,最基本的,她们值得了解一个真相。这是我写下这些文字的一个最基本的动机。

而且在大众层面接触到的,都是实实在在的善业善法。我们没日没夜挥洒血汗,建起来的这些建筑真实不虚;我们在奉粥善行里,利益到的鳏寡孤独的老人真实不虚;我们在临终关怀里,常常需要24小时值守,不论寒暑,胡乱睡在医院的地上,长椅上,车里,凑合一口就算吃饭,帮助过的那些面临死亡恐惧无助的人真实不虚;我们国学班里帮助到的遇到障碍的孩子和他们的家长真实不虚;我们在日常的接待中,劝解过的濒于自杀的人也真实不虚。在所有这些经历里,我们真实地和这么多人一起,苦过累过,哭过笑过,跟着许多内心善良的人一起,为那些处于不同人生困境中的人,做我们力所能及的一份事。

这个事件的复杂性,反差性,变化性,不同势力的悬殊性,大大超出了所有人从前的人生经历。所以即使从国家的层面有了公告,但对广大的僧俗二众来说,还是无法采信。

 

但最近的《凤凰岭惊梦》一书,虽然对里面很多对其他人的负面评价,后学深感不平和反感,而且有一些事情的细节,有作者本人听说又转述的成分,未必完全切实。但最主要事件的发生,以及包涵大量细节的事情经过,却让后学内心有了种种疑惑。而且很多细节,是自己从其他渠道了解并确认的。比如您与贤菜谈的36万的赔偿款,确实存在。

从对事件过程一无所知,到贤R法师来极乐寺做交流时所提出的师父是被陷害的这个版本的过程,再到现在贤S法师提及的师父绝非无辜的另一个版本的过程。虽然角度完全不同,结论相反,但二者中提及的很多事件都有重合,也算是对于这些事件真实发生的相互佐证。

末学想到,如果另一种大家都不希望的可能性,却是真实的怎么办?末学内心感到十分纠结和震撼。

如果这是真的,我们这些追随师父的弟子,把他看作自己的慈父,比自己亲人还值得信任的人,自己交付法身慧命的人,却是要如此伤害我们的人!我们都无一不曾经处在可能的危险中,只是因缘未到没有赶上自己而已!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我们认为的大乘师长,连根本戒都犯了,所有道次法类,全部都没有真实的证量,更不要说菩提心和空正见了。

如果这是真的,这可是堕地狱的巨力重业,而有多少人发愿生生世世跟着师父,那这些愿会将这些人引到哪里呢?愿力大过业力,即便业不同,但是这些愿力也会让多少人跟着他投生啊!

 

如果这是真的,证明师父并没有真实的证量,那么他的引导方式,如何能带着大家了生死,证佛果呢?而我们一直都还在学习他的开示,在他的引导方式下学修。我自己感觉这些年过来,说进步不能说没有,说有但觉得离了生死还有非常远的距离。当然,这只能代表我自己,但是每个人都可以这样扪心自问地来反省,毕竟,出家付出的不是一般的代价,所求也不是换个地方,换个身份地“过日子”。我们身上肩负着为了自己,家人,乃及一切有情究竟离苦得乐的使命啊!不论怎样,但总觉得师父安排的,如果自己进步不大,那也肯定是自己太差,是自己的问题,不会是别的问题。可是如果这是真的,我们这些年来的学修方式就是有问题的,那就需要有绝对的改变,可是没有这个前提,除非自己呆不下去通过离开去寻求新的学修方式,否则,谁又敢说改变呢?

 

如果这是真的,我们怎么面对我们的父母子女亲人们啊!我们放弃了工作,家庭,父母,孩子,放弃了世间的一切,因为我们坚信我们会给他们更好更究竟的安乐。而我们却没有真正走在利益他们的解脱道上。我们这些年来的暇满人身,没有真正的实修方法,无常死苦到来的时候,我们拿什么来面对呢?而我们的至亲,要过一种类似丧子的生活,自己去扛过病苦、老苦乃至死苦;我们的孩子,在他们最需要父母关爱的时候,却要独自面对成长的烦恼,同龄人的嘲讽等等……您能理解给孩子打电话,孩子在沉默不语之后,说的“妈妈,你只会说,也不来看我,以后你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这句话,那种铭心刻骨的心痛吗?还有生病的父母打过来电话,含泪说,“爸妈能不麻烦你肯定不好意思麻烦你,现在是真的需要你了。”那种可怜天下父母心的既体谅又无助的心情。的确,为了“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那份求圣求贤的初衷,为了父母家人究竟的安乐,作为出家人慈悲济世的本怀,面对这些儿女情长,我们只能舍小为大。

而即使是付出了这一切的代价,却可能换不回任何真实的回报,反而是追随一个伪善知识的一切可怕的后果!

法师,您和贤R法师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对你们也有格外的信任。那么究竟这个事情的真相是什么?那个时候,贤R法师来做的交流,是不是你们为了“顾全大局”“保住团队”作的权益之说?还是那时乃至到现在也真的相信了那位东北法师的话?我们不必判断另一位大德的证量和发心,但是即使她说师父是没有问题的,那这个背后的逻辑和隐情是什么?是不是足以推翻现有的这些强大的证据?当时贤R法师说的有人用伪基站假冒师父的手机说法,经过谨慎的咨询查阅,从技术的角度是无法实现的。另外复制手机卡,改号软件等技术,都无法实现覆盖海内外、长时、大量、交互性的通信要求而不被发现。更不可能修改中国电信后台的信息。想想如果有某种技术能够很容易做到这些的话,那国家安全和社会安全都会成问题。但我们还是应该怀着一种开放的态度,可以一项一项去验证,从技术层面,从逻辑层面,是不是有让师父冤枉的可能性,可以大家一起想办法,求真去伪。

的确,我们在感情上有很强的倾向性,但是在事实的证据和推理上,却要抛弃所有一切感情倾向的因素,为所有抛弃一切出家的同学,为所有出家人背后做出巨大牺牲的父母和家庭,为所有拿出自己血汗钱的殷殷信众,求一个真相。

法师,即使那时您和贤R法师做出的选择是为了“顾全大局”的权益之计,让大家一直没有了解真正的实情,我也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因为,想想当时,如果我也是在您的位置,面对如此复杂的局面,我可能也会做出跟您同样的选择。

 

但是过了这些时间,“受害者”(如果她们是真的) 还在不断受到相信另一种情况的“正义人士”的攻击,她们不但身体受到侵犯,内心受到伤害,而且现在依然生活在被大众攻击的环境中,乃至余生也许都要生活在这些言论之中。法师啊,如果她们是我们的母亲姐妹女儿,我们于心何忍?

隐瞒真相的结果是,了解真相与不了解真相的人,在强烈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有着巨大的沟通鸿沟,以及由此引发的语言和行为的冲突,是将那些被侵犯的“受害人”推向深渊。同时,也将不了解情况,信息闭塞的大众推向另一种深渊——大众与政府的公告信息认知相反,大众不相信政府,政府认为大家被洗脑,僵持下去,几个寺院都一直无法剃度,无法受戒,无法正常办法会,也没有办法请其他有证量的善知识引导的实修一步步了脱生死。

还有所有相信师父清白的人,他们所做的一切如果是基于一个假象的话,那么其实不仅仅是害了所有的这些人,还害了师父。破戒之人,心非沙门,伪作沙门,违背戒律,欺诳白衣,依然受信众的血肉供养,也是地狱的业啊。如果我们真的顾全大局,是要顾全无限生命里,极重的“业果”大局啊!

法师,我们依然愿意相信师父是清白的,但是我们希望您能告诉我们更多的依据和背后发生的一切。而不是继续让大家不听不看不说,屏蔽所有的信息。

 

法师,在所有扑朔迷离的事件呈现上,您的分析和表态有至关重要的作用。法师,我愿代我们所有希望求得真相的同学,乃至我们背后的父母家人,向您祈求,我们没有别的,只求您告诉我们一个真相,一个对得起历史、业果、时间的真实经过。

除了您,其实也想对事件中,实际的亲历法师说一些话。因为事件的反差性太大太大了,想要去求证这件事,从客观的角度,我们其实都不能只听一两个人的一面之词就可以断言此事,但是,如果越多的人能站出来,告诉大家在你们角度经历了什么,就越能够让这个事件有一个完整的呈现,也更能贴近事情的真相。让所有这些不了解情况的大众,真的相信发生了什么。

材料里,让我惊讶的是,事发最早的时间是在2016年,而这个事情的报案却是在2018年,中间又有人“受害”,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真的太让人痛心了!的确,面对不了解情况的大众带来的群体压力,会有站出来的无助与可能的风险,但是,越是更多的人站出来,真相越会更早的浮出水面,越为大家所信受,所有人才会在同一个认知范围内面对问题,解决问题。

真正的保护大家和维护团体利益,就是多方取证,审慎调查,得出真相,为所有人的法身慧命负责。

即使大家不相信短信记录的真实性,那么其他人的经历,也可以让大家作为取信的证明。比如,那个让人顶包的对话当事人;那个一通电话被开成免提,让大家绑在一起,和举报人对着干的对话当事人;那个受命违法处理1200万款项的当事人;还有那些同样收到骚扰信息的当事人;还有那些轮流在微博上代替师父回答信众提问的当事人……每个人都是依据自己的认知做出抉择,每个人的认知也都有局限,如果有更多的人,能够贡献他的认知经历,拼凑起来就是最贴近真相的事实。 当然,如果有人是亲历者,知情人,说这些全是瞎编的,也可以站出来,我们就还师父一个清白,造谣者也终会得到惩治。我们是昌明的法制社会,可能会有冤假错案,但是终究不会任由其便。

这里,想援引一段尼莫拉的话——“起初他们追杀11111者,我没有说话—— 因为我不是1111者;

接著他们追杀犹太人,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犹太人;

后来他们追杀工会成员,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工会成员;

此后他们追杀天主教徒,我没有说话——因为我是新教教徒;

最后他们奔我而来,却再也没有人站起来为我说话了。

不坚持真理,不伸张正义,不维护公平,在邪恶面前只顾及自身的利益,对他人被冤屈被欺凌被迫害漠然置之,最终受到惩罚的是我们自己。”

 

团队很讲“共业增上”,这点挺对的,这样大反差的事情,让一个人、两个人去承受“站出来”的压力与风险都太不容易了,但是每多一个依据事实“站出来”的人,就多给了其他人一份勇气与安全。每个人有每个人不同的因缘,有的人可能闭关,有的人可能没有手机,不能上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机会发声。但是但凡还有这个条件和能力的人,希望大家能一起努力,还原一个为更多人了解的真相。

真相与正义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而你我,都是推进这段历史以何种方式呈现的人。而当下面对的,就是所有那些“人身难得”“深信业果”“悲悯有情”“菩提心”等等法类真实证量的抉择。我们出家所求的圣道,也在当下。

末学代一切同学、父母家人跪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