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佛子之家”

9.“佛子之家”

这边,“精进共修”如雨后春笋般的生长,一个接着一个;那边,“佛子之家”也日渐火热起来。

“佛子之家”是一个专门负责培训“准出家众”的部门名称,它的前身名字叫做“女众共修班”,本是一个很内部、很“小众”的组织。2012年,师父的母亲郑珍哥在老家福建仙游复建的一座老庙“往生寺”完工,师父主持了开光仪式,将寺名改为“极乐寺”,便开始派遣在龙泉寺常住并发心出家的早期女义工入住。不久后,从仙游附近寺院请尼和尚“代刀”剃度了一些女众,但极乐寺的主管权是由龙泉寺派到莆田广化寺常住的贤立、贤日两位比丘法师掌握。至2013年下半年,极乐寺的女众有了十几人,已具备一个小型僧团的人数规模,受师父的安排,她们参加了“三坛大戒”,拥有了比丘尼的名份,从此,极乐寺尼众僧团就算成立了。尼众僧团对外是以比较隐蔽的状态存在的,而对内,这意味着师父解开了招收出家女弟子的门禁,不少想依止师父修行、但碍于女身的限制而无法在龙泉寺出家的女众,现在有了一个可以选择的去处。包括一些原本没有强烈出家愿望的、处在观望状态的女众,这时也把眼光投放到了极乐寺。

发心出家的女众渐渐多了起来。那时候龙泉寺把女众派到极乐寺还是很谨慎的,一般是几个一拨、几个一拨地送过去。送过去之前,要有一些的提醒、告诫,于是便成立“女众共修班”来做这件事情。早期的“女众共修班”也非常低调,在我常住的初期,身边有同修被安排参加“女众共修班”,每到周六晚上上课的时间,就会发现她们悄悄地不见了,上完课,她们又悄悄地出现了,总之蛮神秘的。这和后来大兴旗鼓的“佛子之家”,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概念。

说起“佛子之家”是何时正式更名的,我也不十分确切,因为它的存在也是不允许公开说的。粗略地估摸,大概是在2014年我上山常住后不久。“佛子之家”成立后,僧团便流出一条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如果填写了《出家申请表》,就可以去听“佛子之家”的课。并且这时“佛子之家”不再是像“女众共修班”那样随机请法师作些交流,而是有了名正言顺的主管法师——禅兴法师,而且“佛子之家”课也是由禅兴法师一力扛鼎。这引发的一个连锁效应是,不少人是为了可以听禅兴法师的课而填写了《出家申请表》,但实际上他们在填表的时候压根没打算出家。不过,他们当中的不少人,听着听着课,也就真想出家了。

如前面介绍过的,那时候的“上山常住”基本上已成为“发心出家”的代名词,所以,如果我上山常住了,却还没有发心出家,我都会觉得自己挺奇怪。出于这一点,我上山常住后是随大流填写了一张《出家申请表》的,但我终究感到难以违逆自己的心意,就把表压在了箱底,没有正式提交,想等自己真正想清楚了再说。别的常住同修问我:“怎么没有去上‘佛子之家’的课?”我说:“因为我没有提交《出家申请表》。”人家说:“你填《出家申请表》啊,填了你就可以去上‘佛子之家’的课了。”我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某种意义上,我在山上仿佛确实活成了一个异类——至少到每周六晚上的时候,像是这样。因为每周六晚上是“佛子之家”上课的时间,每到这时,我身边的同修大多数都风风火火地赶去上课了,还有很多从山下风尘仆仆地专门赶来上“佛子之家”课的学员,我恍然间会觉得我的思想境界连还没有上山常住的同学都不如。望见“见行堂”里灯火通明,想象他们在那里享用着一道关于信仰的精神大餐,我觉得我和他们仿佛处在两个不同的世界。到了下课的时候,上完课的同修又风风火火地赶回来,能感觉到她们心里那股兴奋劲儿,都不用说话,就满满地从她们的气息里、神采里溢了出来。虽然我不清楚她们兴奋的是什么,但是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到,她们出家的信心增强了。

不过说真的,我其实是有点享受这种“异类”的状态的,因为这能够让我拉开一点和众人的距离,让我能保持一份清醒来审视发生在周遭的一切,我觉得生活里有一点这样的冷清是好的,总是扎堆未必好。我有试想,不如就把常住的“战线”拉长,不急于做什么决定,即使要出家,也把居士的基础打牢再说。然而,“时势不等人”,我的“清梦”没能如我所想的那样延续,很快就有人来拽我了。

应该是在2014年11月29日这一天,这时,我常住已经有半年多了。这一天是周六,是“佛子之家”要开课的日子,一切对我来说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我部组的主管法师突然出现了。他亲自问我,要不要去听“佛子之家”的课。我说,因为我没考虑好要出家,所以我没有提交《出家申请表》,而没提交申请表就没有资格听课,并且我也确实不打算去。法师说,先去听课,赶紧填表,填完表,马上找他签字,要拿着这张表去签到,还赶得上参加今天的课。又特地补充说,这表要有主管法师签字才有效,如果没有签字,他们会不让我进去。

法师发话了,我不敢怠慢,赶紧照办。匆匆忙忙地,总算顺利进入了上课的现场。课已经开始一会儿了,“见行堂”里全部坐满了,我只能在最后面勉强找了个地方坐。我和禅兴法师还是隔得那么远,我看不清楚他,不过这对于听课不算造成妨碍,因为有优质的音响设备扩散出禅兴法师那令人熟悉、感觉踏实、值得信赖的声音。这时候正在讲的是师父刚结束不久的去英国剑桥大学作演讲的行程经过,从师父当天怎么从龙泉寺出发、怎么到的机场讲起,一路讲到演讲结束之后的听众反馈。我从这些讲述中接收到的核心信息是:在师父复兴汉传佛教的宏大蓝图之中,“国际弘法”这历史性的一页开始揭开了,我们作为师父的弟子能够值逢这样的时机,于我们的修行生涯而言是莫大的幸事,与此同时,我们应该在这样的机遇中,努力创造这个历史价值的最大化,跟紧师父的脚步,共同创造汉传佛教的新辉煌,这项事业成就了,我们也就成就了。

对比我日后参加的“佛子之家”课而言,这堂课的内容是比较鼓荡人心的,但它应该只是一个临时的插曲,估计是因为刚巧赶上师父刚刚完成剑桥大学的演讲,而这件盛事是为师父的很多弟子所关心的,所以就顺便介绍了。此后的课,就是比较自成体系的一个整体——在师父所摄受的团体里,我们应该如何去修行。现在回忆当时所讲的理念,大体不离“依师”“观功念恩”“师法友团队”“走大乘增上生的道路”等等。禅兴法师以他严密的逻辑思维能力,糅合着他在体系沉浸多年所得的修行体会,将他认为对我们有益的经验娓娓道来,持续每一周,从不间断。甚至有时赶上上课和出差办事有冲突,他就预先将课程录制好,到了周六的晚上由“佛子之家”护持人员给大家播放,人虽然不在现场,但是课却不因此而暂停。他的真诚和用心打动了很多人。

我看到法师的尽心尽责,更多的是感受到一位清华理工科博士对人对事的一种认真严谨的态度,也深深地感到这是值得我学习的品质,但并不觉得从“佛子之家”课的内容中获益匪浅。加入“佛子之家”的初衷,不过是因为受到了主管法师的鞭策,而接受鞭策,也并不是出于践行“依师”的理念,而是认为那是修行的要道。虽然龙泉寺一贯非常倡导“依师”,但我对“依师”始终没有太大的感觉,如果非要说有,我践行“依师”也是为了学法,不是一味地为了“依师”而“依师”,大概是因为这样的性格特点,所以,当“师”与“法”没有出现根本性的冲突时,我还是能够努力试着放下自我去随顺;而一旦“师”与“法”发生了严重冲突时,我就不会再随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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