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班长班

5.班长班

2012年初至2013年初,我持续了约一年的时间,几乎每周都去龙泉寺。之所以能有这一份动力坚持,除了有自己的精神诉求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在于:有“师法友团队”孜孜不倦地拉拔。

当初我只是一个偶然的机缘,以一个“外人”的身份闯入了乙二班年终总结会的会场,而缘份没有因为聚会的结束而结束,在那之后,我便不知不觉成为乙二班不可或缺的一分子。

“乙二班”的名字很特别,现代很少有这样命名的了。后来我才知道,还有“甲一班”“甲二班”“乙一班”,加上“乙二班”,一共四个班,这是龙泉寺最早的为弘传《菩提道次第广论》(后文简称《广论》)而开设的学佛小组。最早开设时,学佛小组只开设在山上(龙泉寺内),后来慢慢地,学佛小组逐渐开到山下,深入到北京城区里的民居、写字楼、素食餐厅等等很多地方,直至全国各地很多省市。当山下有了学佛小组,人们可以就近在家附近参加课程,就不一定要辛苦跑上山了,但这四个班也没有撤除,仍然保留延续,坚持每周在龙泉寺开课。

不管是山上学佛小组还是山下学佛小组,都是由在家居士来带课,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称谓叫做“讲师”。虽然想成为讲师需要经过龙泉寺研修处的考核——考核也是由居士负责,但是在我看来,这所谓的考核可以有很大的弹性,要正式“上岗”成为讲师并不是很难。讲师的所谓带课,严格来讲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因为龙泉寺学佛小组学习《广论》的模式大体是“消文—听录音—分享”,讲师主要是负责组织这个过程。

不记得当初我是受到了谁的邀请还是什么别的因缘,总之,在参加了乙二班的年终总结会之后,我便开始加入乙二班参加课程。第一次上课,初次接触到《广论》这本书,不是很适应古文,但是大体能懂。现在回想当时的我,还是拿出一股世间的好胜劲儿来看待学佛,我想,我是学中文的,所以我应该能学好这佛书。再比较周围的一些人,我好像还算是能读懂一些的,因此不仅没有产生挫败感,反倒还生出一些优越感。加上过去的一些文史哲的积淀,使得我对那似懂非懂的文言仿佛有很多感悟,尽管我尽量地含藏自己,但还是遮掩不住想要分享的心——特别是当讲师提出问题而台下一片沉寂的时候,感觉场面上似乎也需要有人打破“僵局”,我乐得充当这个角色,也因此很快地“崭露头角”,引起了讲师的关注。

这种获得肯定的滋味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是极大的慰藉。离开校园后的连连挫败,北漂生活的孤苦寂寞,与父母关系的不和,对未来方向的迷茫……人生中的一切失意、一切难题、一切无解,在这个当下,仿佛都不存在了。此时此刻,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从龙泉寺、从乙二班这里,求取到更多的肯定——虽然在现在来看,那所谓的肯定未必真实,但是在彼时来说,它们真实不真实并不重要。

多年来在世间上下求索、百般努力,但好像总是很难获得肯定,而这一次竟然不同了——我迅速地博得了讲师的好感。其实,整个龙泉体系里各个方面的优秀人才很多很多,把我撒在里面,我算不上是优秀的一个,但是我比起另一个群体——年老、没有学历、没有文化的群体来说,还是拥有优胜条件的。现在回想,2012年的龙泉寺刚好处在它蓬勃上升期的一个开端,无形中弥漫着那样一种拥捧高素质人才的氛围,早在龙泉寺的骨干义工有意无意会关注和“拉拢”那样的一群人——年轻、受过高等教育、有现代社会生活的阅历、拥有一定的理想和追求……而我的内外因缘刚好也和这一切“一拍即合”了。课上我表现突出,课下,我和讲师也有很多的交流。特别印象深刻的是,有一次讲师夸赞说我“善根雄厚”,我很意外这个词竟然被用在了我的身上,但我也随即欢喜地领受了。大概是在如此种种的烘托之下,所以,当讲师给我介绍“观功念恩”法门,并建议我写“观功念恩”日记的时候,我很积极地回应并尝试——特别是我本来就爱好写作,所以我想,要把“观功念恩”日记写好乃至从中再获得肯定,是很容易的事情。

就这样不知不觉地逐步地深入着。以现在的眼光来看,我从接触龙泉寺之初,就迅速地触及了它“精神”的核心(如《广论》、学佛小组、“观功念恩”法门),这似乎有点神奇。这样说是因为,按世间的团体,如学校、公司等等,进入之后,一般是要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才能慢慢感受到其精神的所在,而龙泉寺的“精神”却是可以这样容易地触手可及。感觉就好像是,我站在一个陌生人家的门口,还没有想好要不要迈步进去,而这陌生人就先涌现出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进而跟我谈人生、谈理想。如果这是现实生活中的真陌生人,估计我早落荒而逃了,但这次我遇到的是一个“佛法陌生人”,我全无应对它的经验,仅能拿出青少年时期积累的一点对佛教的朴素好感来对待它。

大概加入乙二班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讲师问我,是否想当乙二班的副班长。讲师说,在承担中可以更快地成长,现在乙二班已经有班长了,所以可以给我安立一个副班长,如果当副班长,我就可以参加龙泉寺“班长班”的课了,参加这个班的进步应该会比在一般学佛小组快很多,因为它不再是居士带课了,而是由龙泉寺比丘法师带课,每个周末一次,在龙泉寺举行。所谓“班长班”,顾名思义就是班长们集合而成的一个班——每个学佛小组除了有讲师之外,还有班长、学习委员等,他们都是维护和运作学佛小组的骨干力量。给讲师们开设“讲师班”,给班长等其他骨干开设“班长班”,名堂不同,实质的意趣都是为了表明,这是一个给龙泉寺“重点培养对象”们开的“小灶”。

虽然我在班里很努力积极表现,内心深处渴望肯定,但是我并没有想当这个官,所以我没有很快地答应下来。犹疑几番之后,终究我觉得难拂讲师的信任和好意,就对她说,我愿意当副班长,并去参加“班长班”的课。看到她欣慰的笑容,我恍惚间似乎觉得,我这么做是对的。

班长班的上课地点是龙泉寺的“见行堂”——龙泉寺新建成并启用不久的大佛堂,是当时龙泉寺最大的佛堂,最多能容纳五六百人。那时候参加班长班的人相对后来不算很多,大概可能有两三百人,但是都坐下后,整个殿堂看起来也满满当当的,很有上大课的氛围。虽然当时我在龙泉寺还算一个新人,不认识多少人,但处在那样的环境中,也仿佛感觉自己的世界扩大了,相比于在乙二班来说,我仿佛更深地融入了龙泉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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